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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诗集

作者:张平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16-12-07

 

【作者简介】张平,苗族,1986年12月出生,云南大关县人,现供于云南省委党校。其多首诗歌在《大关文学》、昭通党建网、大关新闻网、大关党建网等刊物和网站发表。

◎寄我的苗族同胞

亲爱的苗族同胞,昨天我在认真的思考

那些逝去的民族的烈士和英雄,当历史与现实站成了一排

我突然对一次飞翔产生了联想

亲爱的苗族同胞,今天我也在认真的思考

当我们的民族和太阳形成了一条线

我突然把我们的影子和黑夜混在了一起

我曾在繁华的城市中央寻找我们的名字

那些古城的小巷里填满了英文

于是我把我们民族的衣裳画在了城市中央

那些衣裳装满黑黑的沃土

我把我们的名字和阳光全部塞了进去

我强烈的认为,我们就是一粒深沉的种子

那些远方走来的路线,从来没有忘却

扛起来吧,在肩膀上,在心灵深处

荣誉与屈辱,过去与未来

亲爱的苗族同胞,我们自己就是一束光芒

通向明天的路将成功的抵达黎明

听,城市的音乐正在响起

那些关于飞越的旋律正在包围着人们的思想

我的叔叔们,也光荣的成为了农民工

那些闪耀在城市上空的色彩,像叔叔们的笑容

亲爱的苗族同胞,你曾否记得火车从你眼前越过

尘埃从你们的生活多次飞落

你曾否记得衣裳的花纹已渐渐消失

民族的声音已经沙哑

还有那些饱含温暖的土墙,已经长满了乱草

亲爱的苗族同胞,昨天我在认真的思考

那些别人看过的精彩,我想用来装饰你们的眼睛

今天我也在认真的思考,是你们领着我

把生命的诗章写得肃然壮丽

那些背裹干粮前行的日子,像太阳一样在照耀

那些光彩夺目的东西,没有密码

亲爱的苗族同胞们,把芦笙舞写在脚上吧

那种舞蹈的姿势,才能扶正一个民族的灵魂

把芦笙歌印在脸上吧,那种歌声的旋律

才能汇集一个民族的声音

那些曲折的历史,是画面也是声音

那些追逐的脚步,是过去也是现在

我看见那些先进的思想,在我身边流动

我试图截住他们,或模仿他们,或跟随他们

亲爱的苗族同胞,于是

我准备背上痴情的骂名,把你们带上

让那些思想将你们吞没,你们的土地

会为民族举行盛大开放的仪式,你们的牛羊

将在草原繁衍世世代代,你们的儿女

把芦笙吹向城市

◎五月的苗人

高高的峰峦回荡着唢呐声

五月的烟火是历史的战场上

闪耀的一族之魂

在祖宗的手指上

我看到了一切的一切

芦笙头上的红花是血的铸就

苗姑那歌声是用嘶哑一直唱到现在的

从山谷到山顶的路

是几百次血与弩的拼与杀

每一个脚印都写着苗人的名字

五月的雷鸣才是苗曲的演唱

母亲的母亲高喊着英雄的名字

奔腾在山河之上的雄音予以回应

于是我们都来回忆

英雄的第一支箭

从弩弓射出

◎映山红颂

母亲在耕种了千年的土地上修剪春天

你和母亲一样在春天举家起义

举行着一场统一色彩的革命

解开苗岭的百年孤独,将山岭泼了一地的红

你的艳丽装饰的不只是梦想

还有逝去的民族英雄们的灵魂

你穿越历史,穿越疼痛,穿越千年的寂寞

行走在高原大风的暗处

留守在久经风霜的国度

你不喜欢孤独,但你比孤独来的更浓烈

你不懂得爱情,但你的经历比爱情更壮丽

任时光流逝,岁月蹉跎

可你为何挽住了我的脚步

你和我相识于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一样保持着革命的殷红

如今,你依然高唱着红歌

春天的芭蕾舞 在你的身躯流淌

蔓延——

◎笔架山之恋

云矮矮的落到你的额头和腰上

你就成了乌蒙山的新娘

黄连河在阳光明媚的早晨

带着水做的一群女人来迎娶你

关河为你演奏婚礼进行曲

朝阳为你宣读幸福的宣言

风儿摇曳

花儿开放

◎百合花香

多少次我经过那条买花的街道

总是回头或有些不舍

跟我走在一起的有很多人

很多时候我只能

一边走一边看那些花

当我闻到百合花香

我就想起了你

也想起了曾经有一朵百合

同时把我们熏得感觉到了幸福

◎姑娘,我爱你

姑娘,你迎着春风

与我相逢在花儿跳舞的季节

你的盛装变成春天

你的笑容胜似泉水

我的心曾一蹶不振

在夜里,我练习着欢快的歌声

在清晨,我练习着矫健的步伐

只愿我的歌声把你愉悦

只愿我的脚步把你追逐

姑娘,你要远行

我们在山边的路口道别

我把微笑塞进你的行囊

你把微笑装进我的梦里

风儿,此时歇息

鸟儿,此时无声

◎王国进也结婚了

王国进,老家其中一个奔四的老男人

马年正月初六,他也结婚了

用老家人的话说,他是两台当成一台办

现打的主意,新生的娃儿满月了

后家的丈母娘们要来

他媳妇已是一个有过十多岁孩子的离异女人

初六早上,我接到话,请我去给他当礼桌书记员

我的心一阵乱蹦蹦的喜悦

下午五点多,王国进的后家前后转坐三趟车

辗转来到了他家,背着礼品

老家的人夹队笙歌迎接他后家的人

那天,王国进还是身穿朴素的衣服

头发有些散乱,只是比平时干净很多

他微红的脸和眼睛潜藏的泪水

告诉乡亲们,他忙前顾后,有些照顾不周

……

◎藏心

想到想你这件事情

就觉得把心藏在自己的身上

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的母亲

以一大片泛黄的包谷林为背景

背箩高过了母亲

母亲和往年一样,夕阳下

在包谷林里搬着包谷

这是我家最后一块包谷了,搬完了

母亲心里的一块石头又算是落下了

包谷林的下面,是一块红薯地

红薯地西面,我家的黄母牛低着头吃着草

红薯地里,四五堆挖好的洋芋像鸡蛋一样

苞谷地的坎坎上,我家的狗睡着了

难得回家的父亲赶着驼包谷的老马

黄母牛跟在后面,母亲和我走在最后

夜幕下,背箩把母亲的身体拖得向前弯了许多

◎我的父亲

这个傍晚,全停电了

父亲坐在我办公室的门口

他像往常一样喘着气

他静静的等待来电

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天黑前,他气喘吁吁的打电话给我

他说来办公室打印一张表

傍晚七点三十,来电了

他拿着打印好的表

和一张摩托车消失在黑夜里

又是一片寂静

列车经过之后,又是一片寂静

在这座小镇,列车像一根尖针

定时的将黑夜刺痛

我时常站在窗边,抚摸凌晨的灯光

和窗边的树叶对视着

我想和他们说点什么

我要等的人

我要等的人,在蓝天白云下

割草、捡柴、放羊

我要等的人,掏出乳房

在人群中给孩子喂奶

我要等的人,懂得夜晚的狗叫声

我要等的人,她知道黑夜比白天更宽广

我要等的人,她知道爱情比鲜花更宽广

我要等的人,她知道生活比命运更宽广

我要等的人,她知道沉默比歌声更宽广

远离悲伤,我要等的人和我

读我

读我,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你们一定看得见一个人迎着朝阳

或站立在夕阳下,皱纹渐长

读我,用每一克孤独的声音

你们一定听得见我的歌声

浑浊、沙哑,和夹杂了难以辨别的情感

从这一刻起

从这一刻起,我要呼喊你的名字

呼喊我失去的爱情,直到我们泪流满面

从这一刻起,爱情归你,悲伤归我

从这一刻起,请允许我改改幸福的法则

伤心的时候大声笑,快乐的时候大声哭

从这一刻起,把追逐你的路忘记,

把你的情爱当做粪土

你不必悲,也不必喜

我们一转过身,彼此都面对着一片洁净的天空

◎罗汉坝

除了那些红叶  姗姗来迟的

还有秋天傍晚的彩霞

踏着石板河的石板往上

来到杜鹃湖畔

场景交给碧水蓝天来安排

我和你都不懂安静

或总是和安静相隔甚远

如此以来

我们都应该卸下生活疲惫的盔甲

降低辈分  试图童真

花儿可以救赎你的眼睛

水儿可以流入你的心海

◎凉风坳的秋

说到凉风坳,秋天是一件大事

叶子红了,风儿凉爽

这些似突如其来又熟悉的信件

每年都如期寄到

停下你的脚步吧

你应该知道

勤快的苗家人依旧在山上放羊

他们用歌声喂饱了秋天

红色、黄色、或者更多

在这个时候逐渐懂得了羞涩

并开始成熟

◎再写母亲

再写母亲,女儿已快两岁

基于这样,我的老

就到了母亲的更老

在农村,伴随母亲一生的事情

就是喂猪、割草、收柴、重地。。。

这些廉价的农活挤满了母亲的一生

母亲却深疼着这些每年都反复的事情

而对于我们,每一块土地的秋天

都是母亲最优秀的作品

◎下雪日记

傍晚七点的空旷的广场,证实了天气预报的准确性。

雪飘下来的过程,除了天空是慢的,还有温暖是慢的。

城市的天空排比式的按照路灯来划分,夹在中间的,

是一把斜放在地上的大红伞,伞的下面,

老头的烧洋芋火炉的红光,很明显。

今天晚上,火炉异常温暖,生意异常的好。

◎重拾

面对春天,绿色更绿,红色更红,天空更空

告别一种念想之后,我重拾起一股微弱的风,行走

我把眼睛种在下午的蓝天上,刚好

看见千里之外的你,我低下头,一片黄昏落在我身后

不说开花的事,也不说悲伤的事

只说一个人,离开时候的心境

◎远方

在春天的早晨,在冬天的傍晚

你总喜欢一个人走着,一个人流着泪

你总喜欢在深夜与我说起那些和爱情有关的名词

往往这个时候,我都离你多么遥远

离那些名词多么遥远

远方,像一把利剑刺向我们

车站旁,十字口,把灾难一次次送进心里

风扬起你的头发,雨淋湿我的日子

在人生的拐角处,我们不说再见

我们只说保重

◎雨停了

下了一天的雨停了,就像一场音乐会忽然到了尾声

人们就要纷纷散去,有些人一定忽然伤感起来

有些人一定开始心情紊乱。而我,只是与河流静静相望

下了一天的雨停了,打开又收起来的心情

馋喘着,获得了一天的假期

打了一天的伞,你也终于可以放手了

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日子却整整湿了一天

◎那些和我无关的

请允许我说说那些和我无关的东西

比如每天从我窗前经过的列车

白天,他们指向远方,我躺在沙发上

晚上,他们指向黑暗,我躺在床上

我总是觉得他们像针一样刺痛黑夜

或者他们正在揭穿一些与思念有关的东西

请允许我说说那些和我无关的东西

比如日夜奔涌的洛泽河水

他们日以继夜,他们奔流不息

有时候沉默,有时候咆哮,相互依偎

却从来不问要流向哪里

◎凌晨零点,我们一起说起母亲

凌晨零点,我们一起说起母亲

你在霓虹闪烁的乌蒙坝子疗伤

我在洛泽河边听夜起雨落

说起母亲,你已经不再觉得悲伤

你已经在整理那些往事和伤痛

说起母亲,我们开始觉得人生变得宽大

◎依此类推

下雨的夜晚,黑夜湿了

你离开的夜晚,爱情湿了

依此类推,这些年来

我的日子长期处于发霉的状态

◎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在昆明茨坝,或是昭通小石桥

或是天星回头湾,你说一定会的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共举酒杯

把诗歌说成人生,你说你从不提人生

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这一生

还可以更换多少次电话号码

都可以顺利的告诉对方,想到这里

我们干脆一口干了

◎风回来了

风去了南方,昨天,我看见她回来了

她的温柔手,触到了我的头颅

她赶着一堆秋天的叶子

像是要给我一个偌大的惊喜

◎归来记

小叔春乾从江苏回来了,一天两夜的火车。

早上六点多,他按时到达了昆明。

昆明傍晚的街道,长长的行李包把他的身体拖弯了。

我们没有彼此问候,我们只是在小餐馆里点了两瓶廉价的啤酒。

◎国庆回乡记

1、还是老许拉我回家

老许,一个离异的摩的师傅

常年奔跑在天星镇险峻湿滑的山路上

除了拉生意赚钱寄给他远在新疆的女儿

还给我们这些家在高寒山区的人带来了出入便利

和他打了几年的交道,觉得他人还不错

也基本随叫随到,从昆明辗转回到天星

还是联系他拉我回凉风老家

这次坐上他的摩托车,他还笑着说,要是以后需要上昆明来接你

你得提前半天打电话奥,我说,那是必须的

2、张春祥半夜从浙江给我打电话来

十天前,张春祥(叔叔)和“乡长”去了浙江打工

这是张春祥打电话我没有接到,回电话过去他告诉我的

他是晚上十二点多用浙江号码给我打的电话

因为我的电话在充电,等我看见已是凌晨一点多

我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他第一句话说,你知道我是哪个不(苗语)?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其实我是晓得的

他说,今年外面活录不好做,去了十多天了才干了几天活

我说,到处都是这样,再说现在这年头什么钱都不好苦

最后他问我,还要演微电影不?演的话他回来一起演

我说,你喜欢演啊?他说还是喜欢演的

我说需要的时候一定喊他,他就说,那我挂了

3、和王国昭喝了一拍酒

王国昭(老师),我们苗寨单小的校长,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忘辈之交

我打电话请他来学校保管室帮我拿杨霞家的插板去还

顺便叫他来家里坐坐,喝口酒摆摆

天擦黑的时候他拿着插板来了,先给他发了支烟

请他坐了一下等晚饭好,晚饭好了

我给大哥,妹夫,他,还有我一个人倒了一杯酒

我们喝到还剩一大口酒的时候,说起了学校的办学情况

他尤其说起今年学校办起了学前班,他很高兴

我听了也觉得很高兴,我就端起酒杯对他说,来,我们一口干了

他红着眼睛说,好,干了,插板帮你放好了的,没丢的,你放心

4、父亲打电话给母亲

国庆假几天老爸都一直在镇上报表

还陪镇卫生院的下乡到社里,我也是仅有一晚上回到老家呆哈

要吃晚饭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陪卫生院的下乡不回来了

吃过晚饭,老妈我们在堂屋撕包谷,老爸打来电话

屋里信号差,老妈出去接的电话

老妈接完电话进来我问她,老爸打电话来说啥子

老妈说,你老爸说要是你明天还要在一天他就回家来

要是你明天回昆明他就不回来了

隔了好哈,我给老妈说,我明天要走了

5、凉风坳的秋

我用两天一夜的时间,辗转回到这个名叫凉风坳的地方

这里的旧栗子树叶红了,他们搬运大量的红色

早早的就藏到了家乡的林子里,这几天争先恐后的泼洒了出来

他们像是在举行盛大的仪式,迎接我回乡

◎楼道间抽烟的老乡

在昆明五三三医院创伤科住院楼二楼的楼道间

老乡静静的抽着烟 他抽烟的动作

看起来比以往时候慢了很多 狭窄的楼道间转弯处

时时推过新进医院的病人 匆忙的护士来不及打量他的模样

就连我 也不敢仔细的看他

我们偶尔在楼道间相遇 也只是微微的向对方点头

◎平安夜记

有的人,根植一生的相遇,埋下离别的祸根

有的人,熬更守夜的做梦,耕耘着黑夜的光芒

相识是美好的,在太阳西去的山头上

相恋时短,便已注定悲苦一生

而我,只是奈何痴情的劳苦

锁住回忆,锁住一道搁置已久的门,和院子

把杂草脏乱的院子,和心乱如麻的日子收拾起来

你走了,走得尤为匆忙

我来不及送你!你很快就消失在一阵风里

只愿冬日的阳光带给你些暖意

明年春天,花儿开放得更加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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